民国时期,贵州历届政府由于财政开支紧张,为鸦片的产、供、销大开绿灯,一些有名的商号就曾发过鸦片的大财。开设“天福公”商号经营鸦片的周秉衡,因为担心风险太大,打算转向经营茅酒。民国十八年(1929 年),周秉衡与四川叙永县商人贾文钦在茅台投资创办烧房。
周秉衡凭借强大的资金实力,打算在茅台大赚一笔。厂址选在荣和烧房附近,与荣和烧房隔街相望。建厂伊始,他就派得力干将余德盛到茅台拉拢地方人士以减少阻力,但仍然遇到了不少麻烦。
在衡昌烧房未开设前,成义、荣和两家烧房的产量都不高,原材料和产品销售方面利益冲突不明显。周秉衡的到来,两家才感到自己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,于是联手阻止,刁难周秉衡建厂。在用地问题上,周秉衡几经周折才打通关节,用800大洋买到了建5间厂房的土地。
衡昌烧房开始就修建了17个大窖,规模与华联辉的成义烧房不相上下。但是,烧房经过两年的筹备和基建才投产。建厂初期,衡昌烧房从赤水河东岸一个废弃的官渡撬了两船石头,荣和烧房的老板便挑唆当地的帮会头子,以破坏公益设施为由,敲诈了衡昌烧房30元大洋。
衡昌烧房在厂房前占用了一条早已无人行走的小路,又被成义烧房、荣和烧房的老板唆使茅台区区长处罚了衡昌烧房200元大洋,还办了几桌酒席请客赔礼。
衡昌烧房建成投产,聘请成义烧房酒师的侄儿指导生产。由于这人仅学过一段时间的酿酒,技术并不过关。所以,衡昌烧房只得又请成义烧房的酒师来指导。事情被成义烧房的掌柜知道后,马上把衡昌烧房告到区公所,并把酒师扣押起来,强迫酒师今后不得再为衡昌烧房做事。
民国二十九年(1930 年),周秉衡在贵阳的主业——鸦片生意遭遇挫折:昔年由安顺运到重庆的几百担烟土,因杨森阻拦,令其另外上税。设法在重庆另外上税后,搭运的湘溪轮行至宜昌时,被风浪打翻。船上运载的桐油泼在烟土上,损失惨重,连本钱都挣不回来。
天福公商号因此资本告罄,濒临破产。周秉衡虽然增加投资,花了二三千元大洋把原来旧的3间厂房修好,酿造茅酒,但这段时期酿出的酒数量不多,年产约一万斤,质量也比较差,与茅台当地和贵阳的一般酒比较,质量高不了多少,因而卖不出去。于是,周秉衡被迫解雇了20多名工人,只留下酒师和一个帮工,勉强维持生意。

民国二十四年(1935年)1月下旬开始,红军在毛泽东的英明指挥下,在赤水河沿岸展开史无前例的四渡赤水之战。红军二渡赤水从川回黔,即将三渡赤水。1935 年3月16日,红三军团11团最先到达茅台镇。11 团政委王平一再告诫官兵:“酒好喝,但红军的纪律和作风绝不能丢!”成仿吾将军后来回忆说:“ 茅台镇是茅台名酒的家乡,紧靠赤水河边,有好几个酒厂与作坊。(当时)政治部出了布告,不让进入这些私人企业....”成将军回忆中提到的布告,现存于中国军事博物馆的档案中,内容是:“ 民族工商业应该鼓励发展,属于我军保护范围。私营企业酿制的茅台老酒,酒好质佳,一举夺得国际巴拿马大赛金奖,为国人争光,我军只能在酒厂公买公卖,对酒灶、酒窖、酒坛、酒甑、酒瓶等一应设备,均应加以保护,不得损坏,望我军全体将士切切遵照”。红军保卫了茅台镇人民的生命财产,也保住了烧坊。
随后,周秉衡得友人帮助,组建了义合汽车运输公司。没过几年,汽车损坏严重,股东意见很大,便又散了伙。他东奔西跑,在三都县遇到朋友邓泽光,在邓泽光的扶持下,两人合资开设了黔昌锑厂,初步开出大量毛锑。过了半年,请了一位湖南工人,用土法打了一个冶炼炉,冶炼纯锑。不料抗日战争爆发,香港被封锁,锑不能出口,只得停产,全体员工解散回家。
周秉衡在贵阳赋闲,托王珍荣介绍,后来又亲自和赖永初接洽,打算将茅台衡昌烧房及三都县黔昌锑厂与赖永初合营。赖永初经营钱庄日久,资金积蓄甚为丰厚,早就有兴办实业的意图。但赖永初有顾虑,他后来回忆说,“茅台酒是贵州特产,历史悠久,中外驰名,可惜由于各种原因生产不多,本人早就有干一番实业的雄心,这恰好是一机会,但又顾虑周资金不足”。
民国二十七年(1938 年),赖永初出资6万元大洋入股,周秉衡、贾文钦两家因无现金,将衡昌烧房作价1.5万元大洋,又将三合黔昌锑厂作价5千元大洋人股,共筹资8万元大洋,于1936年正式成立了“贵阳大兴实业公司”。赖永初任公司经理,负责内部管理;周秉衡任公司副经理,负责外部协调,并决定以生产茅酒为主,其它商业为辅。
周秉行派其子周扶常任衡昌烧房的经理。赖永初派葛志澄去黔昌锑厂负责。周秉衡去广州、南宁、柳州、衡阳各地采购洋纱、布匹及其他百货运来贵阳,再发去合江、泸州等地经销。赖永初坐镇贵阳,凡遇有利可图的货物,立即发往茅台、合江、泸州销售,所获利润大部分拨人酒厂扩大再生产,购买高粱等保证酿酒的原材料。
从此,赖永初在经营钱庄的基础上,逐步发展起自己的实业。赖永初还投资经营铁厂、煤矿,创办贵阳国济盐号、贵阳裕生土产公司、上海永兴公司,分别担任公司经理和董事长,此外,还参与组建了贵阳信托投资公司等。
文:周山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