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立平:大拆解时代——不确定中的确定性

默认 2022-08-27 09:46 
摘要:

虎啸盛典作为品牌营销数字化领域强大平台影响力进一步凸显。著名社会学家、清华大学社会学教授孙立平发表了以《疫情下的社会与人——在一个不确定的时代如何寻找确定性》为主题的重要演讲。我们在市场中、在企业的经营中面临的最主要的风险来自政策的变化。今天强烈的不确定性不仅仅是政策的问题?看待今天这个社会、今天这个世界的不确定性要有的新的眼光,底层逻辑中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。

孙立平:大拆解时代——不确定中的确定性

8月18-19日,2022虎啸盛典暨第十六届中国数字商业传播论坛、第十三届虎啸奖颁奖典礼在北京举行。作为品牌营销数字化领域最具专业影响力、规模性的行业盛会,2022虎啸盛典吸引了线上线下包括合作伙伴、品牌、行业高管、参会代表近25万人次参与和见证,虎啸盛典作为品牌营销数字化领域强大平台影响力进一步凸显。著名社会学家、清华大学社会学教授孙立平表了以《疫情下的社会与人——在一个不确定的时代如何寻找确定性》为主题的重要演讲。
孙立平:大拆解时代——不确定中的确定性
演讲原文如下:

“在一个不确定时代如何寻找确定性”,可以从三个方面来理解。

孙立平:大拆解时代——不确定中的确定性

我们所处的时代最明显的特点就是不确定性,从我个人来说,对这个不确定性的认识经历了一个过程,一个由浅入深的过程。

开始的时候,我是从政策的多变期来理解。最近这几年大家都能感觉到,我们在市场中、在企业的经营中面临的最主要的风险来自政策的变化。

从今年开始,我的想法有点变化,很多的事情用政策的多变解释不了。就拿今年来说,新冠疫情是政策的变化?俄乌冲突是政策的变化?那怎么认识这个越来越强的不确定性呢?今天强烈的不确定性不仅仅是政策的问题,而是世界在变,世界的底层逻辑在变;中国在变,中国的底层逻辑也在变看待今天这个社会、今天这个世界的不确定性要有的新的眼光

孙立平:大拆解时代——不确定中的确定性

底层逻辑中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?我觉得可以分两个层面来说:世界的变化,中国的变化。

从世界看,最重要的逻辑就是世界从全球化的时代进入后全球化时代,正在经历一个大拆解的过程,这大拆解的概念是我最近提出来的。过去几十年里,我们经历了几十年的全球化过程,这个过程是一个把世界凝为一体的过程,当时有个词儿叫“全球村”,甚至国界的概念都在淡化,有的人甚至成了全球公民。这是一个全球化的过程,是整个世界凝为一体的过程。

中国的发展就是在这个背景当中发生的,中国的发展得益于两个最基本的原因:国内的改革开放,国外的全球化。这两个因素合在一起,给了中国几十年快速发展的机会,最终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。

但是现在整个过程正在发生逆转,所谓“后全球化”、“逆全球化”,全球化的过程拐弯了,出现了转折。这个转折我想用“大拆解”这个词概括。俄乌冲突很大程度上形象的体现了这个拆解的过程。最近,中国的几家国企集体从美国退市,也是大拆解的一部分。

总体来说,原本整个世界秩序基本上是斗而不破,一般来说不会彻底的翻脸。为什么呢?因为底层有互相依赖的基础,这个基础是三重依赖:西方对俄罗斯能源的依赖,西方对中国的市场和产业链的依赖,中俄对西方的高科技高端设备的依赖。但俄乌冲突引发的整个世界格局的变化,我们从经济的角度来说,就是拆解这三重依赖的过程。欧洲有些国家宁可付出代价,也要实现能源的多样化。美国全力以赴的促进产业链、供应链的多样化,摆脱对中国市场和产业链的依赖。中国和俄国也在努力的自力更生发展高科技、高端制造业。

结果是两大逻辑上升,两大逻辑下降

全球化时代有两大逻辑:比较优势的逻辑和资本逐利的逻辑。整个资源按照全球化的框架配置,各个国家在比较优势中寻找自己的位置和发展的道路。资本逐利体现在,在资本的眼里,国界在淡化,哪里有钱挣就去哪儿。

未来,安全的逻辑会上升。俄乌冲突让人们懂得了安全的重要性,包括产业链的安全和供应链的安全。所以安全将上升为主导性的概念。价值观的逻辑也会上升。未来的世界格局,价值观是最重要的深层脉络。俄乌冲突中可以看出,一些西方大公司宁可承受损失,也要从俄国撤走,为什么?价值观的因素是不容忽视的。

大拆解引起我们对两个问题的思考:

第一,拆解之后世界经济的基调将会是什么样?世界可能要进入高成本时代。全球化是从整个世界来配置资源,便宜的劳动力,便宜的能源,方便的运输物流,给我们带来了几十年的物美价廉的时代。但是现在情况正在逆转。所以西方最近一段时间食品的价格、能源的价格迅速上升,通货膨胀率达到几十年的高点。资源不是从全球来配置了,而是分块了。这样成本的提高将会是不可避免的。

第二,俄乌冲突下一步会怎么走?曾经有两个重要的误判,一个是俄罗斯在军事上的误判,开始以为几天就可以结束,结果变成了持久战。第二是西方的误判,对于经济制裁的误判。西方本以为出台了制裁措施,尤其是把俄罗斯踢出国际结算系统,俄罗斯的经济会很快垮下来了。但是事实表明,俄罗斯经济的韧性超过了西方的判断和预测。同时,西方对经济制裁对本身的冲击也低估了。

中国这个深层的逻辑也在变。财富的逻辑在变,体制的逻辑在变,产业的逻辑在变。

共同富裕提出来之后,我们感觉到财富的逻辑在变。改革开放之初是做蛋糕的过程,现在更重视分蛋糕了,这是财富的逻辑在变。

体制的逻辑也在变。虽然市场仍然在起作用,但是政府的影响在加大,新的体制因素已经加了进去。

产业的逻辑在变,去年我提出“四脱四向”:脱虚向实、脱软向硬、脱民向国、脱外向内。

这些变化与“情势”有关,其中有三个因素值得注意:第一个是诱惑,第二个是压力,第三个是制约。

很多人说东升西降,这个诱惑太大了。

其次是面临的压力。国际形势日益严峻,甚至包括军事上的压力。现在集中财力、物力,全国一盘棋,富国强兵。

第三是未来民生的压力与制约。

孙立平:大拆解时代——不确定中的确定性

历史上很多的变革不是来自于智慧,不是来自于认知,而是来自于压力。

如果是这样,下面这两件很重要:

第一,努力把自己的事情做好,把中国的事情做好。这里特别是要做好民生的问题,小民琐事就是大国重器,要以民生为主进行发展。回顾改革开放的历程,发展民生,让我们无意之中成了世界第二大经济体。

第二,眼下有两方面是最急迫的:首先,是要有点弹性,要有点灵活的空间。我们现在太紧绷了,个人太紧绷了,企业太紧绷了,社会太紧绷了。中国改革开放的灵魂是什么?是灵活性和弹性,要增强这种灵活性和弹性。第二,要形成对未来积极的预期。消费取决于什么?一个是现在的收入和家底儿,其次是对于未来的预期。

第三,从个人的层面,要谨慎做事儿,快乐生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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