茅台酒文化笔记:成义烧房的管理

酒类 2020-12-26 08:45 
摘要:

贵阳在政治、经济、文化方面都出现了“成义烧房老照片)成义烧房首当其冲,华问渠借此机会扩大生产规模,成义烧房窖池由原来的12个增加到18个。成义烧房老照片)这时的成义烧房实行经理负责制。成义烧房的经理薛相臣向华问渠负责:全面主持成义烧房的生产经营活动。民国二十七年(1938 年)华向渠提拔他作了成义烧房的经理,烧房里的重大事务薛相臣主动请示华问渠,成义烧房得到了较为平稳的发展。

抗战爆发后,贵阳成为陪都重庆的一个重要卫星城。民国三十年(1941年), 贵阳市政府成立后,贵阳在政治、经济、文化方面都出现了“战时”繁荣,一大批官员、 学者来到这里。这些人到贵州后,都以能够喝到一杯茅台酒,买到一瓶茅台酒为荣幸。 西南的重庆、成都、昆明、桂林等城市需求量更大,甚至出现了供不应求的局面。茅台酒发展步入了黄金时期。

(图:成义烧房老照片)

成义烧房首当其冲,迎接这一千载难逢的历史机遇。就在这时,除茅台本地的“王茅”、“赖茅”外,还出现了“金茅”、“越茅”、“丁家醇”等品种,这些所谓的茅台酒在贵阳等地酿造,只是普通的高粱酒。华问渠凭借老招牌,工艺成熟,品质优良,又在报刊上刊登“醇酒老窖”的广告,保持了竞争优势,销路较好,盈利猛增。

(图:茅酒之源)

民国三十三年(1944 年),成义烧房因工人失火被毁,华问渠借此机会扩大生产规模,“以年产十万斤为指标”。 扩建后,成义烧房窖池由原来的12个增加到18个,产量达到空前的42000斤,并为年产十万斤的目标而努力。

(图:成义烧房老照片)

这时的成义烧房实行经理负责制。成义烧房的经理薛相臣向华问渠负责,全面主持成义烧房的生产经营活动。

薛相臣原本是永隆裕盐号的一名学徒,由于具备定 的组织管理能力,比较精明能干,所以,民国二十七年(1938 年)华向渠提拔他作了成义烧房的经理。华问渠用人不疑,放手让他干,并且采取切实可行的激励措施。薛相臣除薪水外,每年年终与老板分红。老板占八成,薛相臣与员工占两成。这种办法,充分调动了经理和员工的积极性,有效促进了生产。

由于激励分配机制较为合理,利益一致, 华问渠与薛相臣一直合作得比较好。烧房里的重大事务薛相臣主动请示华问渠,经华问渠拍板决定后,薛相臣再负责贯彻落实。因此,成义烧房得到了较为平稳的发展。

但时间一久,华问渠与薛相臣之间的矛盾凸现出来。薛相臣认为华问渠管得太死,尤其是资金“卡”得太紧,什么事情都要过问,他不好开展工作。华问渠对薛相臣也有意见,说他把自己的女婿、姨侄、外甥全都安插在烧房的重要职位,如会计、出纳等职位上,而且全家人不分内外都在烧房里吃住。虽然两人有了一些隔阂,但双方保持克制,没有发生什么华问渠不能容忍的事情,所以,双方的关系始终保持得比较好。

(图:成义烧房老照片)

茅台酒生产季节性很强。成义烧房采取固定工与临时工结合的制度。酒师、工人因技术水平、劳动强度不同,工资、福利待遇差距较为明显。工人的劳动强度较大,制曲工每天踩曲一石(600斤),烤酒工每天蒸七甑。烤酒工尤其辛苦,每天蒸七甑,每甑至少用时一个半小时。成义烧房的酒师,一把手 (酒师)每月银元十公八元,二把手(酒师助手)每月银元五至六元,一般工人三至四元“以1936年米价折算,酒师每月只能买米三斗至三半五升,二把手只能买米二斗至二斗五升,一般工人只能买一斗二升至一斗七升”。

民国三十七年(1948 年)八月,国民政府货币急剧贬值,通货膨胀十分严重,社会动荡不安。成义烧房工人收人大幅下降,几乎陷人困境。磨工周绍清同烤酒工邬大洪、龚得华等人商量,要求烧房增加工资,要么直接发大米,要么按米价发工资。否则就“交围腰”(围腰是工人操作时系在胸前的块布,用于摭挡热气等),集体罢工,或者集体辞工。薛相臣婉言拒绝,被迫无奈的工人们毫不妥协。薛相臣采取高压政策,试图以开除要胁,仍然没有成功。薛相臣只好请示华问渠,经华问渠同意增加工资,并按市价计发。工人的合理要求得到满足后,才恢复生产。

“成义回沙茅酒”的售价是一般高粱酒的数倍,在竞争中又占据优势地位,加之市场供不应求,因而利润十分丰厚。以民国二十八年(1939年) 为例,当年生产茅台酒30000斤,每斤包含税款在内售价1元,共计价值3万元。其中,购买高粱200石,支出2000元;购买小麦200石,支出2600元,两项合计4600元。用煤200吨,支出2200元。购买酒瓶3万个,支出1500元。雇佣工人19人,雇佣临时工折合固定工3人,共计22人,支出2340元(含伙食费)。职员工资、应酬费、商标费等管理费用2260元。固定资产折旧500元。全年各项开支合计13500元,扣除后,获取利润16500元,利润率达50%以上。这些钱,几乎全都用在了文通书局的出版印刷上。

成义烧房当时面临军阀官吏的敲诈勒索,政府的苛捐杂税,处境一度十分艰难。

抗战时期,贵州省建设厅厅长何辑五,自恃国民党上将何应钦是其胞兄,相中了华家的成义烧房,暗中施以政治经济压力,拉拢打击手段并用,想以‘ 贵州企业公司”吞并华氏产业。华氏家族植根商界数十年,也颇具周旋能力。启动国民党少将吕新民,亲自赴南京何应钦官邸游说,终于让何应钦出面打招呼制止了其弟的行为。

何辑五无奈,又让他姓华的妻子到华问渠家认“本家”,图谋以宗族关系拉拢说服华问渠。华问渠看穿了他的阴谋,以虽然同姓华,但地域各异,一个在江西临川,一个在江苏无锡,不便相认。华问渠又以祖业作价人股,失去主权,上对不起祖宗,下对不起子孙,于心不安,直截了当地予以拒绝。虽然守住了家业,却因此得罪了贵州企业公司和何辑五。

此外,大小军阀、官吏,上至省长,下至县长,乃至县衙小吏,以及地主豪绅、土匪恶霸,都来敲诈勒索。华家虽然亦官亦商,但“强龙压不过地头蛇”,为了保证正常经营,也只好曲意逢迎,殷情接待。

每逢过年过节,成义烧房都要专门准备好茅台酒作为礼品,送给这些人。一次少则数瓶,多则上百瓶。平时也要送钱送物,迎来送往,招待宴请,联络感情,疏通关系,以求保护,得以生存发展。省府、县府的各级官员来到茅台,都要到烧房里走走看看,吃饭、住宿、喝酒、赌博、抽鸦片甚至嫖娼,全都由烧房承担。若遇打牌,不仅经理要作陪,只能输不能赢,而且还要垫上全部赌资。走时还要送茅台酒,笑脸相送几里、十几里不等。对税务局的科长、职员等大小官吏,更是开罪不起。各种招待殷勤备至,如孝敬父母一般。否则,就会遭到各种来路不明的打击报复。特别是遇上缴纳税款,因为惧怕他们敲竹杠,要先送上礼物,再送上数十瓶甚至上百瓶茅台酒。有时还要在茅台酒提价之前,帮他们买酒或将酒留下,开列名单数量通过他们:“茅酒即将提价, 现在给你留下xx瓶"。提价后即将提价增值的现款送上,以维持关系。税务官员也会在提税前通知烧房,提醒购买大量税票存放起来,以减少税款,获得便宜。

更大的威胁来荣和烧房和恒兴烧房的竞争。荣和烧房产量较低,经营管理上相对也较滞后。恒兴饶房则资金雄厚,产量也大,严重威胁着成义烧房的市场。成义烧房便与荣和烧房联合起来,采取排、挤、压的办法对付恒兴烧房,试图不许“赖茅”插足分享利益。两家烧房联合指责恒兴烧房粗制滥造,诋毁它的声誉,并且不允许在茅台出售。恒兴烧房也不服气,在报刊上刊登广告,宣传“用最新的科学方法酿制”,以排挤成义烧房和荣和烧房。华问渠也通过文通书局编印的报刊刊登大量广告,打起了广告战。在宣传上,成义烧房突出名牌和品质,制造供不应求的氛围,还在价格上竞争,“赖茅”提价他也提价。同时,文通书局在成都、重庆、昆明、长沙、广州、上海等地的分局,销售茅台酒,拓宽销售渠道。

(图:成义烧房)

建国初,贵州省人民政府为了发展生产,繁荣经济,采取扶持私营工商业、团结教育民族工商业者的政策。对成义烧房实行“公私顾”、“劳资两利”的办法予以扶持。

1951年秋,仁怀县人民政府请示贵州省、遵义地区专卖部门同意,责成当时的县税务局兼专卖事业局负责人王善斋出面,由仁怀知名人士周梦生先生作中证人,分别于1951年11月5日、8日两次协议,以旧币1.3亿元、合人民币1.3万元,购买了成义烧房。随即,仁怀县人民政府正式成立贵州省专 卖事业公司仁怀茅台酒厂”,恢复了生产。随后又将荣和、恒兴两家烧房并入茅台酒厂。从此,茅台酒步入了新的历史时期。

本文选自《茅台酒文化笔记》,作者周山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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