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一碗人均25元的湘味浇头面,正试图撬开被资本追捧却深陷盈利困局的中式面馆赛道。
近日,卖了40年挂面的克明食品在长沙开出了一家堂食店——陈克明面馆。开业当天下午2点,所有面条全部售罄,火爆场景让人仿佛看到了某个网红品牌的诞生。

无独有偶,此前和府捞面的子品牌“和府汤面”也在上海以全新面目开业,抛弃一年前力推的“牛排+面”模式,转而聚焦“生炒浇头面”与“现熬浓汤面”。
一个是从家庭餐桌走向街头的“挂面大王”,一个是曾估值70亿的“面馆贵族”子品牌,两者不约而同地押注“浇头面”赛道。
陈克明面馆,是要悄悄复刻一个“平民版”的和府捞面吗?

踏进陈克明面馆,你会感受到一种精心营造的烟火气与亲近感。
选址不在繁华商场,而是长沙市雨花区的高档写字楼嘉华智谷产业园,距离克明食品总部仅600余米——这明确指向了解决方圆一公里白领的日常用餐需求。
店中的面品,除原香肉条面(9.9元)、秘制杂酱面(12元)等经典系列,还有烧椒手撕鸡拌面(18元)、克明一品甲鱼捞面(39元)、木姜子辣鸭面(22元)等特色系列,鲜虾丝瓜鸡汤捞面(15元)、秘制剁椒蛋汆肉汤面(14元)等新派系列,以及浏阳香干小炒肉面(15元)、蒜香辣炒卤猪脸面(22元)等现炒系列。其价格策略清晰:人均25元,锚定极致性价比。
陈克明面馆这一定位,与和府汤面形成鲜明反差。
和府汤面新店选址上海商场(百盛优客店与新世界店)B1层,营业时间贴合商场节奏。产品方面,生炒猪肝面28元,胡椒猪肚浓汤面35元,更贵的海鲜面达到46元。人均35元的价格,维持着和府系一贯的“中高端”调性。
一个要做写字楼旁的“国民食堂”,一个仍是商场里的“精英之选”。这种分层背后,是两者截然不同的起点与野心。
陈克明面馆背负的是消化库存、打通渠道、贴近消费者的多重使命。2025年上半年,克明食品面条库存量同比激增94.78%,业绩承压明显。面馆不仅是新增长点,更是品牌展示窗、新品试验场和零售流量入口。
和府汤面的转型,则更像是在主营业务增长乏力下的“破局尝试”。2024年,和府捞面同店销售额下滑15%,其急需找到能承接品牌势能、又能打开增量市场的新模型。从“牛排+面”到“浇头面”,和府的转变更显急迫与灵活。

如果说定位是面子,那么供应链才是真正的里子。
陈克明面馆最深的底气,来自于母公司克明食品40年构筑的“挂面帝国”。全国第二的挂面产量、遍布30多个省份的销售网络、自有的面粉生产基地,这些构成了其面馆成本的“护城河”。
业内估算,其面馆成本预计比同行低20%。这种从源头到餐桌的垂直整合能力,是传统餐饮品牌难以企及的。
更关键的是,克明食品将高端产品线“手延面”直接搬入门店。六醒六抻、空心结构的非遗工艺,在明档现场演绎,把生产优势转化为消费端的价值感知。

和府捞面的供应链则是另一条路径——典型的餐饮品牌逆向自建。
早在品牌创立初期,和府便重金投入,建设15000平方米中央工厂、斥资超5000万打造中央厨房。这种重资产模式在其快速扩张期是优势,能保障品质与标准化。
但当扩张放缓,问题随之显现:固定成本分摊压力剧增,供应链优势在规模不足时反而成为负担。
如今,和府汤面强调“现熬现炒”,本质上是将后端供应链的“重”,转化为前端体验的“轻”,试图用明档的烟火气重塑产品价值感。
两种供应链逻辑在此碰撞:工厂派的“降维打击”与餐饮派的“重资产转型”,谁更能适应面馆赛道的下一程?

开店只是第一步,怎么开更多店才是真正的考验。
陈克明面馆目前态度审慎。首家面馆采用直营模式,这更像是一个“试验场”:测试产品、打磨模型、收集反馈。可以预见,在模型跑通之前,大规模复制不会轻易启动。
之所以要“谋定后动”,与克明食品十多年前首次试水面馆失败的经历有关。2012年,其在湖南农业大学校内开设的面馆,一年亏损79万元,三年后黯然收场。二次创业,容错空间更小。

和府捞面的扩张路径则更显“焦虑”与“负重”。
为实现规模突破,和府捞面在2023年底开放“全托管联营”模式,宣称单店投资约80万元(后调整为69.8万元起),回本周期12-18个月。但严苛的选址审核(过滤近80%无效点位)导致联营扩张缓慢,对整体规模增长贡献有限。
与此同时,和府捞面旗下“和小二”“拌饭大师”“小面小点”等多个子品牌齐发,显露出强烈的多元化探索与增长焦虑。
陈克明面馆手握供应链底牌,可以耐心打磨单店模型;和府捞面则背负资本期待与增长压力,必须在规模与盈利间找到平衡。两者的扩张节奏,映衬出“产业资本”与“金融资本”驱动下的不同心态。

小结:
陈克明面馆的未来,或许不在于成为下一个“和府捞面”,而在于能否走出一条“供应链企业餐饮化”的特色道路。它无需复刻任何人的模式,其核心优势恰恰在于“不纯粹是餐饮品牌”。
面馆可以成为高端产品(如手延面)的体验中心,成为新品(如益生菌荞麦拌面)的试吃平台,成为打通餐饮批发渠道的桥头堡,甚至成为消化面粉产能的“下水道”。
它的挑战也同样鲜明:如何让消费者忘记“它是卖包装挂面的”,而认可“它是一家好吃的面馆”?这需要一场深刻的“品牌认知迁移”。
面馆赛道,早已过了用情怀讲故事就能成功的阶段。当“卖铲人”亲自下场淘金,带来的不仅是资本的博弈,更是对行业本质的重新审视:一碗好面的标准,究竟是由厨房定义,还是由工厂定义?
“挂面大王”,正试图用一碗25元的湘味浇头面,给出新的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