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640年前后,中国茶叶乘着大航海的西风,传入欧洲,迅速风靡起来。
欧洲人饮食以肉、蛋、奶为主,喜食高热量食物。在认识茶之前,欧洲人靠葡萄酒来软化血管、防止三高。有了茶以后,就可以从源头“刮油去腻”,于是,茶叶很快就成为欧洲社会的刚需产品。
由于太受欢迎,茶叶在欧洲的价格水涨船高,很快就成了只有富商和贵族们才能消费得起的奢侈品。但是,他们购买茶叶也非常难,因为清政府对民间茶叶生产,管控力度很严厉,严控出口量。于是,英国园艺家罗伯特·福琼历时三年,从中国带走了2万多株茶树苗和1万多颗树种,还花重金偷偷带走了8名制茶工人。回到印度后,罗伯特·福琼选择了与中国风土最接近的大吉岭地区开始种植。基于从中国茶树以及技术,英国人二次创作,加入诸多现代工艺,造出了花香扑鼻、醇厚甜美的大吉岭红茶。
回到英国推广的时候,问题出现了。英国人只认中国红茶,认为只有中国产的红茶才能算是真正的红茶,即便大吉岭红茶已经能够媲美中国红茶,依然不被市场接纳。为了改变这个认知,英国政府进行历时二十年的举国营销。
第一步,宣布在印度大吉岭地区发现了野生古茶树种,历史比中国更早、品质更优于中国。
第二步,宣布印度大吉岭生产出来的红茶刮油效果更好,更适合搭配奶茶、糖块调制下午茶,更适合英国人的口味和身体需要。
第三步,要求英国贵族和富豪必须优先购买大吉岭红茶,并以此为案例向全国推广和呈现,营造更高品质、更优选择的消费认知和市场潮流。
二十年之后,印度大吉岭彻底成为英国人茶桌的第一选择。并经过价格的下沉和英国殖民地的覆盖,全面走入全球市场,成为世界红茶的优质代名词。
这个故事,其实是讲给中国葡萄酒行业听的
近代中国葡萄酒已经走过一百多年历史,市场全面普及葡萄酒也有近三十年历史,这一百多年来,中国葡萄酒企业走过了模仿期、跟随期,即将步入创新期,这就跟英国运作红茶的路径一样。而中国消费者刚刚走过高端奢侈期,正在面临认知抵触期,下一步怎么走?还是面临当年英国人一样的现状。
产品品质不重要吗?当然很重要。但是,当年印度大吉岭的红茶已经与中国红茶媲美,依然受到英国老百姓的抵触,就因为在他们认知中,中国红茶就是正宗的产品,产品源头在中国。你看,这跟中国葡萄酒市场何其相像!
中国没好酒吗?当然有。宁夏贺兰山产区、新疆天山北麓产区、河北怀来做出来的葡萄酒多次在欧洲获得大奖,整体产区品质处于世界顶级,但是,中国消费者可不这么想,他们认为,葡萄酒源头在欧洲,顶级品质在欧洲,所以即便是欧洲葡萄酒优于中国。
光有好品质解决不了市场认知问题。我们必须从历史渊源、品牌文化、消费适应度角度去真正思考中国葡萄酒的出路,就像英国人运作红茶的认知转型一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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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历史渊源角度出发,解读中国葡萄酒
中国葡萄酒历史,绝不止100年,准确地说,中国有2000年的葡萄酒文化史。葡萄和葡萄酒引入要归功于开通西域、开辟丝绸之路的张骞, 以及他身后那个赢得了汉匈战争胜利的大汉帝国。公元前138年,张骞出使西域,看到了大宛国的葡萄酒,于是将葡萄种子和葡萄酒一起带回了中国,少量酿造,葡萄酒在贵族阶层流行起来。
司马迁的《史记》中记载了汉朝学习种植葡萄、酿造葡萄酒的过程,但没有汉朝人自己大规模酿造葡萄酒的确切记载,所以两汉时期的葡萄酒异常昂贵。《续汉书》里讲,“扶风孟佗以葡萄酒一斛遗张让,即以为凉州刺史。”按照现在单位换算,孟佗拿26 瓶葡萄酒换得凉州刺史之职,可见当时葡萄酒身价之高。

唐初,征战高昌国,带回来酿造葡萄酒的技术。李世民亲自带队,皇家酒厂开办起来,酿造出了中国自己特色的葡萄酒。《太平御览》记载, “凡有八色、芳辛酷烈、味兼题盎”。这讲的是,第一款中国特色的葡萄酒有八种颜色(“遥看汉江鸭头绿,恰以蒲萄初酦醅。”说的就是绿色葡萄酒。“葡萄酒白雕腊红”说的就是干白葡萄酒)、口感甘洌劲爽,喝起来劲头感类似白酒。至此,中国特色葡萄酒开始大规模渗透,传遍华夏大地。
两宋时期,葡萄酒依旧是苏东坡等人诗词中常见的宴饮物品,到了两宋末年经过战乱,真正的中国葡萄酒酿酒法在中原几乎失传。但到元代又重新恢复,元代人因为跟西域交往紧密,所以酿葡萄酒使用了多种工艺。比如元代官方采用西方的酿酒方法,即搅拌、踩打、自然发酵。在元代,葡萄酒上升为“国饮”,太庙祭祀必须使用葡萄酒。
元朝的葡萄酒在民间也很普及,内地的产量很大,民间百姓多能自酿。大都居民甚至把葡萄酒当作生活必需品,“银瓮葡萄尽日倾”。元政府对葡萄酒持鼓励政策,他们给粮食酒的税收标准是百分之二十五,葡萄酒则是百分之六,原因就在于葡萄酒不占用宝贵的粮食储备。元朝除了河西与陇右地区(即今宁夏、甘肃的河西走廊地区,并包括青海以东地区和新疆以东地区和新疆东部)大面积种植葡萄外,北方的山西、河南等地也是葡萄和葡萄酒的重要产地。元朝政府检验葡萄酒的方法也很特殊,每年农历八月,将各地官酿的葡萄酒取样“至太行山辨其真伪。真者下水即流,伪者得水即冰冻矣。”
可见,中国葡萄酒历史并不短,形成了2000年源远流长的文化传承。从某种程度上来说,中国葡萄酒早已形成自己的正宗基因,这种基因是有文字记载和文化传承的地道传承。这比欧洲更有落地性和文化感。从本土品类文化根源上去挖掘,才能真正塑造中国葡萄酒独有的认知基因,中国风格就是在中国风土上才出现的特质,这一点毋庸置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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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适应性出发,才能解决选择的问题
任何一个世界性品类在当地市场都会形成自己的独特的使用价值,这也是为什么会催生地产品牌存在的原因。红茶在英国是做奶茶饮用,反过来又重新进入中国,这是中国茶行业意想不到的。唐初李世民原创的葡萄酒劲爽甘洌、善醉易醒,更像低度白酒,这是根据中国人的喜好衍生的结果,这一点应该也是欧洲人意想不到的。
从本地使用场景和独特偏好角度出发,才能跨过源头认知,真正解决本地消费者选择的障碍。为什么英国政府当年不遗余力推广说,大吉岭红茶口味偏甜,更适合英国人下午茶的搭配方案,刮油功效强劲,更适合英国人的身体需要,就是为了更贴近使用场景和独特偏好。
那么葡萄酒在中国到底有怎样的地域需求独特性呢?
从源头来说,欧洲存在葡萄酒这个品类,是与其饮食习惯相关的。肉蛋奶和高热量食物容易引起三高和血管类疾病,需要葡萄酒来融柔调和、软化血管,在没有茶之前,葡萄酒对他们是一个刚需产品。常年的使用自然形成了独特的文化感和仪式感。但是东方民族却不同,中国人的饮食以谷物类食品为主,谷物中的膳食纤维本身就能调和肠胃、改善血管质量,中国人本身不需要葡萄酒。这就是为什么中国葡萄酒历史虽然久,但是没有被大量普及的原因(元朝蒙古族饮食习惯与欧洲类似,葡萄酒才成为国饮)。
与欧洲的功能型需求源头不同,中国大量普及的是高度粮食酒,这与身体需求无关,而与使用价值密切相关。葡萄酒在欧洲是一个嗜好型和功能型产品,而在中国,酒是一个社交型产品,起到了推波助行和点燃情感的作用,这就对酒的度数提出了要求。
所以葡萄酒在中国的问题,不是品质问题,而是葡萄酒有没有适应中国饮酒场景需求的问题。白酒、进口烈酒可以上应酬餐桌,为什么葡萄酒不行呢?
对此,广东开元酒业有限公司董事长赵海彬认为:中国葡萄酒历史渊源流长,在某个历史阶段形成了自身特点。现代意义上的中国葡萄酒,除了要借鉴欧美的文化和经验,更重要的是因地制宜,针对中国消费市场特点,制订相对应的产品和营销策略,形成中国葡萄酒的中式表达方式。这对于国产葡萄酒来说,有着深远的战略意义!
因此,中式葡萄酒,要有自己的文化表达和消费场景构建,只有这样,才能真正解决消费的问题!
